546.第546章 546 婚礼变葬礼(3)(1/1)

夏星辰一步一步缓缓朝床边走过去。

“星辰……”

兰亭夫人的声音,似一缕细烟,飘渺的浮在空中,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。

夏星辰胸口闷疼,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。她走近了,在床边跪下,眼泪没忍住,‘滴答’的往下掉。

“妈……”

兰亭夫人看到她,唇微微提起,脸上难得的有几分笑意。可是,如今,脸上的妆都掩盖不住她面上的苍白和奄奄一息的憔悴。

“以后……要多陪陪你爸……他一个人……妈不放心……”兰亭夫人的手,哆嗦着,从被子里艰难的移出来。这会儿,连皮肤都已经没有任何光泽。

提出这要求的时候,已经暗淡无神的眼落向白清让,白清让悲恸的哽咽一声,扣着她的手,捧起,举在唇边轻轻吻着,想说什么,可是,太悲恸了……喉咙间竟是一句话、哪怕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能一下一下轻轻吻着,好像极力要将她最后一丝温度抓住,强留在自己唇上。

“我会的……我会陪着爸……”夏星辰的声音,都哽咽起来。

兰亭的唇动了动,还想说什么,可是,似乎浑身的力气都已经要耗尽了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睫毛,抖了几下,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,越来越重……

“兰亭……亭亭……亭亭!”

白清让嘶声痛呼。到最后,已经哽咽,趴在床边上,像个孩子一样哭出声来。

清让……

别难过……

我怕,我怕黄泉路上,我会走得不安心……

兰亭的手指,颤了颤,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把白清让的手抓住。

奈何桥边的孟婆汤,她不会喝……

她会带着这辈子所有的记忆和思念,和他下辈子再相遇……

一旁,所有人,都不同程度的红了眼眶。本以为,相爱的两个人,这场婚礼之后,从此能好好过一段真正的夫妻生活,可是,没想到……

一夜之间,竟是天人永隔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不知道过了多久……

时间,就像是凝固了一样。

夏星辰呆呆的坐在那,能感觉到自己强制握着的手指指尖,已经渐渐的,渐渐的在失去温度,变得冰凉、僵硬……

她却执拗的,不想松开。

傅医生上前,仔细查看了下。

而后,神色沉下去,目光巡视一圈。在众人悲恸的眼神下,他沉沉的开口:“各位,节哀……”

夏星辰身体一滑,跌坐在地上。

眼泪,却是怎么都流不出来。像是榨干了一样。

她不由得想起那日父亲和她说,母亲还想着给她抱第二个孩子……

可是,如今……

第二个孩子都还没有出生,她怎么就走了呢?

她整个人都呆坐在那,许久许久,晃不过神来。

“星辰!”沈敏蹲下身去,把她扶起来,“你现在是孕妇,得注意情绪……”

“妈……”夏星辰唇瓣发颤的叹出一声,眼眶一片模糊,看到沈敏,眼泪到底是没忍住。

沈敏把她抱住。一下一下,拍着她的背,安抚着。

“夜擎,你先把星辰送回钟山,这里的事情留给我们处理。”老爷子发了话。

白夜擎沉沉的看一眼床上的岳父岳母,打横一抱,将夏星辰一把抱起。

沈敏一是不放心女儿,二是呆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,所以带着夏大白,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了。
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车上,夏星辰靠在副驾驶座上,全程都没有说过一句话。

目光痴痴的看着窗外,神色空洞。

今天早上,她甚至还觉得一切都那么顺利。刚刚在婚礼现场,他们俩甚至还在宣示要好好过余生。才一会儿的功夫,怎么就……

她觉得这一切就像是做了个噩梦一样。

白夜擎和沈敏心里都担心。夏大白看她这样,心里也难受。

“大宝,你别难过。”他坐在后座上,小手从中间伸到前面去,握住她冰冰冷冷的手,放在自己小嘴上轻轻呵着气,“你别怕,你还有我呢!我不会和二奶奶那样离开你……我会一辈子都陪着你的……”

孩子稚气却暖心的话,让夏星辰好受了许多。她微微动了动身子,扭过脸来,将视线落向孩子。

夏大白看她眼眶红红的,叹口气,抬手给她擦掉眼角的泪水,头疼又无奈的道:“你这么爱哭,以后生的小妹妹,肯定也会是个爱哭鬼……”

夏星辰抓了他的手,放在自己唇边吻了吻。

“你刚刚和妈妈说的话,妈妈都记着了。你说要陪我一辈子,不准食言。”

夏大白义薄云天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“男子汉大丈夫,一言九鼎驷马难追。说一辈子就一辈子。”

夏星辰面上勉强浮出一丝笑来,眼里的悲痛终于缓解了些。

白夜擎抽空扭头看了眼儿子,不得不承认,这小家伙,很有一手。

这种情况下,还能搞得定她的,也只有他了。

白夜擎把他们送到钟山。

原本还因为今天的婚礼,整个钟山挂得喜气洋洋的。可是,这会儿钟山的人早就接了通知,把红色都拆了下来。

林婶指挥着,让人换上黑白色的花和布帘。

门口,花艺园的车开了过来,前后三台车里,全是黄色和白色菊花夹杂着兰花,摆满整个钟山。

夏星辰进门,看着那满屋子黑白色布帘,只觉得满心苍凉。

白夜擎刚脱下外套,手机,就在此刻,乍然响起。拿来一看,是父亲来的电话,白夜擎没有多想,把手机贴在耳边。听到那边的声音,他良久,都是一语不发。

夏星辰看向他。

他缓缓挂了电话,眼眶里浮出一缕暗潮。长臂伸过去,将她搂进怀里。下一瞬,夏星辰只听到他的声音,不轻不重的响起:“刚刚……那边来电话说,白二爷……心肌梗塞,在送到医院去的路上,走了……”

一句话,来回停顿了好几次,才得以说完整。能感受到,他字句间的沉重。

这句话是冲着在场所有人说的。

而后,又低下头来,泛红着眼,看着怀里的女人,“走得很急,没有太多痛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