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九章 西北候府那些事儿(1/1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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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蓠性格虽然冷淡(?),但对封地中属官却是相当不错的,今次选秀,北地官员中有女有孙需参加的,只要是嫡出,身份条件份属合格,都可以送到他府中来‘渡’金。
北地位处偏远,本身又贫瘠。经宋蓠三,五年的治理,百姓们是不在饿肚子了,可跟繁华奢靡的洛阳或江南,还是没得比。
‘硬件’实力跟不上,‘软件’当然更差,首先‘师资’力量就坑到底,贵族子弟想长见识基本都要游学在外,出去走走。而贵族女子们,甚至还有不少不识字儿的呢。
开国百多年了,北地就没出过一个‘本土’才女。
宋蓠是皇子,还是亲王之尊,就算被明宗帝不待见,等同‘流放’至此。但他到底有身份在,陪同他一块儿从洛阳而来治理藩地的官员们,负责教他的翰林院先生们,就连伺候他的宫人太监……都比北地‘土生’的高上几个层次……
更别说还有锦华大家这等,在洛阳都排得上号的名家了!!
为了女儿的前程,为了孩子能不在洛阳被人瞧不起,让人翻白眼儿的时候,甩一句‘师承锦华大家’,北地官员们群起群动,齐齐奔上宴北王府。
堵不着宴北王爷,也要堵住韩长史。
好在,宋蓠性子不并独,也有心交好北地官员们。不过是府学罢了,愿意来就来,他敞开大门欢迎,甚至连银子都不收,还自掏腰包儿,给姑娘们准备‘教具’。
不过,宋蓠好说话,锦华大家却并不,好歹是有‘大家’名头儿的人,还是出家人。人家是有‘逼格’在的,哦,是个人就能出口言‘师出她门下’,那她太也不值钱了吧?
以后还怎么混?
挑挑捡捡,摘那最出色,身份最高的,还有‘背后有人’推脱不了的,锦华大家‘点兵点将’着挑了十几个学生,言明亲自去教,剩余的都退回府学里,由宋蓠自行‘处理’。
宋蓠——看着一群女娇娥们,抽了抽嘴角,抬手轻呼:子值,此事托给你了!
韩子值:擦,好事儿怎么轮不着我??
被筛下来的女娇娥们,让韩子值卷巴卷巴塞到了云女官处……这位是抚养宋蓠长大的嬷嬷,乃是洛阳宫中五品女官,每年还能领朝庭俸禄,就算比不得锦华大家有名儿,教导一群土鳖小姑娘,也很拿得出手儿了。
八,九十个被各自父母爷奶送来的小姐们,让人挑挑捡捡分了堆儿,百分之七,八十归了云女官。锦华大家处只留下了十来个。
这其中,除了像越戚儿和凤宁兮这种妥妥儿的关系户之外,亦有锦华大家千喜万爱,真心拿弟子教养的人。
比如——凤安兮。
人生赢家走到哪儿都是人生赢家,凤妖姬‘威武雄壮’,跑到哪儿都招人喜欢。
“三,咳咳,三妹妹,许久不见了!”从桌案后站起身来,凤安兮面颊微红,莲步款款来到凤宁兮面前,低声跟她打招呼,“你,你最近还好吗?”她咬着唇问,声音带着几分抱憾和羞愧。
“额,还,还成吧!”凤宁兮微怔,抬目去看她,眯了眯眼,发现果然没看错……凤安兮目中的神色,竟然真是的内疚。
“那个,三妹妹,不管府里祖母和我爹爹是怎么打算的……哪怕四叔写下了那捞石子的‘东西’,我,我都是不认的。”凤安兮脸颊红的仿佛要滴血,带着几分难言的羞耻,她略有激动的握住凤宁兮的手,“我是你大堂姐,你是我三妹妹,咱们血脉相联,都是凤家女儿,你,你——我是认的,就算你跟了四婶儿,咳咳,安夫人,我也认你是我三妹妹!”
她紧紧咬着牙,唇上泛出一抹齿痕,眼眶微红,一脸的羞耻之色。
很明显,她无法理解凤浮放弃凤宁兮的决定,亦耻与苟同生父和祖母的无奈‘认同’。
明明是自家骨肉,嫡亲的女儿,怎么能因为银子就轻易放弃?
凤安兮不是个傻的,她甚至十分聪慧机灵,西北候府发生的那些个脏污事儿,李氏就是想瞒她……亲生母女,隔着一个屋子住,又哪里瞒的住?
不管凤老太太如何解释,李氏怎么出言相助,透过外表看本质,凤家人就是为了二十万银子让四房妻离子散……
就是为了救她哥哥,所以放弃了凤宁兮,让她失了候府小姐的身份,未来艰难!
女儿家——受了家族供养,享得家人供给荣华富贵,在有需要的时候,为了家族牺牲婚姻理所当然。凤宁兮就是受这样教育长大的,并不觉得有何不对。如果凤家人为了银子,给她或者凤宁兮选个差一些的丈夫,甚至直接把她们‘卖’给商户人家,换大笔银财,凤安兮都不会有什么怨言……
但……嫁人和直接放弃是完全不一样的。
前者不过是出嫁女,回娘家还是姑奶奶,能撑着凤家大旗僻护自身,而后者……扯出凤家,只会让人耻笑!!
都是一家人,怎么能这样呢?
耳边听着凤安兮万分激动,语无伦次的解说。凤宁兮摸了摸头,咧着嘴角感觉有点茫然。
话说,凤安兮这种似是而非,看似端正,实则……说不出是不是扭曲的三观?她该感慨吗?西北候府没烂到底,好歹还有个知道是非的人?
不过,凤安兮这种是非观念——真的正确吗?
总有种怪怪的,哪里不对的感觉。
拉着凤安兮的手,讪笑着安抚她激动的情绪,又费了好大力量转移话题,好不容易才让她不一口一个‘我认你’,‘你就是我妹妹,亲哒’……凤宁兮婉转的问起,她为何会出现在宴北王府?
不掺假的说,西北候府请的教养嬷嬷是不错的,凤安兮又是经过洛阳考验的‘闺秀’,很不必跑这儿来用锦华大家‘渡金’。反而,相对她来说,凤观兮和凤景兮才是更需要‘刷脸’的人。
“咳咳,四妹妹身份有碍,锦华大家不大愿意收她,若是去云女官那儿……听得云女官教导学生甚是严格,等闲人吃不了那苦,到不如让她留在府里,反到自在呢……”凤安兮抿了抿唇,略有含糊的说。
同时,对凤宁兮露出个颇带苦涩的笑意。
凤宁兮挑了挑眉,眼珠一转儿,就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人家锦华大家早有言说:教徒只收嫡出。凤景兮打头儿一项就不合格,西北候府又没有让锦华大家改变规矩的权势,至于云女官儿,人家内务府嬷嬷出身,又有官职在身,教学那叫一个严厉!!
什么顶书走路,肩不动裙不摆,连嘴角微笑孤度都要管……就凤景兮那暴脾气,真到云女官手里,两天半不就得干回来啊!!
人家云女官不是西北候府的奴仆,没受凤家银子,脾气大着呢!!
往日,人家伺候的都是皇子公主,凤景兮算个甚啊?敢尥蹶子——腿都能给打折了。
西北候府自家人知自家事,不敢把凤景兮送来,也并不值得奇怪,不过……“二姐姐怎么没来?”凤景兮不来就算了,凤观兮为何也不来?
她是正正经经的嫡出,性格还算可以,又是候府嫡女,锦华大家没理由拒绝她啊。
“二妹妹父母双失,祖母说她参加选秀,不过是走个过场儿,很不必吃这等苦头。”凤安兮微微一叹,转头左右看了两眼,探身到凤宁兮身前,凑到她耳边儿道:“其实,三妹妹,你不知道,近来府里因为二妹妹的事儿,闹得不可开交,祖母怕是恼了,这才阻止二妹妹出府,怕她乱说话……”
“闹?闹什么?”凤宁兮抬眼,面上露出几分好奇。
讲真的,最近她腐败的堕落着,连安府和越府的事儿都不怎么过心,更别说西北候府了?自从安怡顺利和离,她就在没留意过凤家的动静儿了!
所以,凤观兮又闹了?闹干什么?跟她说说啊,她不关心西北候府,不代表她不想听热闹……
“唉,说来三妹妹,这事儿还多少跟你和四,咳咳,安夫人有关呢!”凤安兮抿了抿唇,看得出来也是憋得狠了,好不容易得着个能说话的,就直接打了话匣子,“自你和安夫人离开之后,宝儿就被……奉安郡主她……”
朱唇微启,杏眼圆睁,凤安兮握着凤宁兮的胳膊,小嘴儿‘叭叭叭叭’开‘枪’,就一直没停下。
却原来,自安怡和凤宁兮离开后,凤浮仗着膝下无嫡女,带着不知从哪儿寻来的粗壮家丁,衬奉安郡主有事外出,独留凤玖一人在府时,几乎是连抢带夺的把迟宝儿从三房‘要’了出来,随后,抱着孩子扬长而去。
待奉安郡主回府,看凤玖被捆的四马倒攒蹄吊在房梁上,‘咽咽一息’的模样,真真气的两太阳冒火,带人抄家伙就奔到四房去理论,结果……
凤浮带着迟宝儿人间蒸发啦!!
生不见人死不见尸,不知躲到哪里去了!!
只堵着个病咽咽的贝姨娘,一问三不知,奉安郡主要拿她出气,凤景兮还特特跑到凤老太太那儿哭求。到底是自个儿亲侄女,凤老太太哪能看着贝姨娘被奉安郡主折腾死,自然是开口保下了她。
一腔怒火没处发,看好的孩子还被抢走了,沿着北地城各大花街柳巷寻了好几天,各种‘嫂子堵小叔,恐怕xxx’的流言四起……奉安郡主都没找着凤浮和迟宝儿的人影!!
偏偏,在安怡闹和离的时候,因为凤观兮‘久战不退’,在加上确实看中了迟宝儿,奉安郡主还把凤令源还给二房了……如今,迟宝儿没了,奉安郡主想在要回凤令源,哪有那么容易?
第一次弟弟被抱走,那是凤观兮没经验,现在,‘挑剩下’被送回来了……还想在抱走?凤观兮怎么可能会允许!
拉出屎还带往回坐的?你奉安郡主要脸不要?
连争带吵,闹得鸡飞狗跳,奉安郡主本就不占理,凤观兮又豁得出去,两相打成平手,凤令源好好儿的在二房扎根,奉安郡主竟没占到便宜。
许是泄.愤,亦许是凤老太太为了安抚奉安郡主做的决定,反正,凤观兮版上定钉儿的‘渡金’机会,就让人撸下来了。
“我问过,二妹妹自己也不愿意来,她说,她怕有人衬她出府进学的当口儿,把令源抱走。”凤安兮叹了口气,这世道,谁都不易啊。
如今凤观兮那状态,简直看谁都不像好人,仿佛就为了弟弟而活……凤安兮觉得这样不对,可看她那模样,又说不出什么旁的来,只能叹息了。
“二姐姐……唉,随了她的愿,没什么不好的。”奉安郡主理亏,只要凤观兮拿的住架子,狠得下心,凤令源还是保住的。
“是啊,也只能如此了。”凤安兮苦笑一声。
只觉得自回了北地后,就越来越无奈……早知道老家是这种状况,她还不如留在洛阳跟太子周旋呢。
“喂,你们有完没完?这里是学规矩的地方,不是让你们闲聊的!!喜欢说话儿,上外头说去啊,别打扰我们!”
堂姐妹俩儿正这儿彼此感慨着呢,耳边儿,一把凤宁兮异常熟悉的尖厉声音响起。
同时转头去看,不出意外的……
“三妹妹,那是越监军的侄女儿,名唤戚儿,最是霸道尖刻的人,你莫要理她。”凤安兮眸光暗了暗,转头叮嘱凤宁兮。
素来,以凤安兮的性子,是不愿意背后说人坏话儿的,只是越戚儿实在太惹人讨厌,人家姐俩儿凑在一起,未喧哗未高声,旁人都一句话没说,怎么就她这么事精儿?
还说的那么难听。
“我知道她,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,大姐姐你别理她。”凤宁兮斜了越戚儿一眼,咧了咧嘴,颇为无语。
不过,说了会儿话,抬头瞧瞧天色,旭日高升,想来锦华大家也该来了。两人便不在继续,凤安兮拉着凤宁兮的手,把她安排到身边儿,又介绍了左右闺秀给她认识……
凤安兮颇会交际,为人又和善,很是有几个好朋友,得她为引,彼此问候两声,不算深交,总能说上几句,不被孤立。
几句话完毕,锦华大家便带着丫鬟来了。
她做女冠打扮,相貌不算顶美,气质却是超凡,一举一投足都透着股子灵韵天成,浑然无缺之感,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跟等闲不同,本是沙哑、略显粗糙的嗓子,却是高低起伏,不知用了什么法子,听起来竟出乎意料的悦耳。
嘴角含笑,满面柔和,她从衣着打扮开始,像谈笑似的跟学生们‘聊起天儿’。
底下,不管是凤安兮还是凤宁兮,甚至就连越戚儿那等样人都挺直背脊,听得入迷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