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(1/1)
马车停在一块豪华的牌匾下,上面赫然写着“纪府”两个大字。这便是那位大人的家宅。
两位穿着不俗的家丁出来接待几人,在这二人的带领下众人穿过大庭院,直达厅堂。
大官人早已等候多时,他正坐与厅堂正中,身旁是他的几位妻妾;其中一位还在不停用手中的帕子擦拭着眼睛,想必她便是那小姐的生母。另外几位要么眉头紧皱,要么一脸不屑,漠不关心。
史淼这脚刚过厅堂门口,便露出谄媚奉承的的表情,直接朝官人跪下,“大人,小的该死,该死啊~”
杨璐珑他们见他这架势,不跟着跪下似乎会显得很不懂礼数,但他们也没他这么软骨头,跪也不是,不跪也不是。
看到史淼,大官人本来就在气头上,怒火快要烧到其他人身上时,他看清了杨璐珑的面容;愤怒突然在他脸上消失了,接踵而来的是疑惑不解,还有恐惧惊慌。
他呆愣地看着杨璐珑,缓缓站起了身,但双手还没离开扶手。
“老爷?老爷。”一旁的正室见他走神了,于是喊了喊他。
“……啊?”大官这才缓过神来。“你们又是何人?”不知为何他的声音竟有点发颤。
只有最熟悉他的正室察觉出了异样,她顺着丈夫的目光望向了杨璐珑。
但她只是官人的内室,除了官人最亲密的几人友人并未见过其他官场上的人。她也只能跟着疑惑。
被问及名字,罗喆恭敬地鞠了个躬,“草民罗喆,是史堂主的同门师兄,”他又接着介绍起一旁的婉娘,“这位是婉玉婉姑娘,是我们的同门师妹。此次来是帮师兄一起医治令千金的病。”婉娘也很讲礼数地行了个礼。
“那她又是谁?”见他没介绍杨璐珑,大官人抬起手指了指她。虽然他才是大官,但这一问却没有任何威严。
“我叫杨璐珑,是婉姑娘的妻君,也是来帮忙的。”她学着罗喆的样子鞠了一躬。
“杨璐珑……”大官人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,随之陷入了沉思。
“老爷…橦儿…”
“哦……史堂主!”
他这一喊,威严一下又回来了。吓得史淼低着头动都不敢动。
“我限你叁日,治好小女。若期限到,未痊愈,你就在大牢里过一辈子。听懂了没有?”
“小的明白……小的一定尽全力医治千金……”
“若是治不好橦儿下辈子该怎么办啊……”正擦拭泪水的侧室带着哭腔说道。一旁的几位侧室赶忙安慰她,安慰她女儿一定会被治好的。
被千金的生母这么一说,老爷似乎改主意了,“史淼!”
“!”史淼差点吓晕过去,“……小的在…”
“你必须治好小女,要不然就不是在牢里过下辈子这么简单了。”
“是是是……”史淼吓得冷汗直流,明明是入秋的寒天,他却被汗浸湿了背。
“带他们去小姐的闺房问诊。”老爷手一挥,史淼的命自此交到了他手上。
家丁又领着几位朝内厢而去。
大官人那么在乎千金的病倒不是他很疼爱这个女儿。只是他有这妻妾一众,家里却不是人丁兴旺,一共就四个孩子,却只有一位是坤泽。而这位坤泽千金正是当今叁皇女的未婚妻,所以必须得医好她……
大官人目光一直停在杨璐珑的身上,直至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。
“老爷……那位是……”好奇的正室悄悄问道。
“不可能的……不可能是她……”官人却在自言自语,“备马!”他一声令下,在妻妾们疑惑的注视下起身离开了厅堂。
在去往千金闺房的路上,史淼不停的用袖口擦拭着自己额头冒出的冷汗;嘴里还在碎碎念叨着“完了完了…”
“师弟莫慌,你可能治不好大小姐,但有我和婉玉师妹在就不一定了。”罗喆看似安慰,实则嘲讽。
“师兄以前就医术不佳。”婉娘也被勾起了回忆,想起以前跟着父亲和他的这些弟子们一起学医的日子。
史淼是最差的那个弟子,分不清药材,不懂怎么配比重。周喆则是最优秀的弟子。很难想这两人居然能凑到一块来还弄出来了雨露丹。
“你们还笑得出来,我这脑袋怕是要不保喽。”他收起袖子。
同样笑不出来的人还有一个,杨璐珑自离开厅堂后就一句话也没说过,那大官毫不掩饰的目光她怎么可能没注意到,朝廷大臣,定是见过皇太女的模样,当然也知道皇太女本应该是下落不明。但是那眼神中的恐惧,除非……
她轻叹一口气,终究还是逃不过吗……
闺房门被打开,几人在家丁的介绍下进到了里边。
一位身着华丽的女子正坐在桌边,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书,全然没发现其他人的到来。
“小姐……小姐……”身旁的丫鬟唤了唤她。
“嗯?”她抬起头看了丫鬟一眼,这才发现自己的屋子里早已进了这一堆人。
“几位是?”她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向他们行了一礼。
几人介绍着自己;大官千金也向几人介绍自己,她名为梓橦,年芳十八。
听到几位是来医治自己,她似乎有点不开心。失去了气息,没有了雨露期;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疾病,甚至是一种恩赐。
“梓橦小姐,都怪小的…”史淼上赶着谢罪,连连道歉。
梓橦摆摆手,“不必这么说…”
“恕在下冒昧,小姐并不想痊愈对吗?”同为坤泽的婉娘敏锐的察觉到了那不悦。
“这样挺好的……只是家父家母不愿罢了。”
“可别不治啊梓潼小姐,以后嫁不出去该怎么办。”史淼说道,说是关心梓潼的未来,其实他更多还是在乎自己的小命,不治好那自己就完蛋了。
“嫁不出去也好……再过几日便是成婚日,若是因此被退了婚倒也落个清静。”
“那可不行啊梓橦小姐,被退婚的坤泽更是很难再找嫁处了。”史淼这张嘴,杨璐珑真想赶紧把他捂起来。她听得是浑身不自在;侧目瞥了眼婉娘,她虽是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双手的拳头早已握得紧紧的。
“你最好还是别说话了。”没想到发话的是罗喆,他赶紧截住史淼的话茬,“其实是否能治好还不是个定数,轻小姐让我们先诊断一下如何?”
“小姐请把右手给我。”婉娘伸出手来要给梓橦把脉。
梓橦看着婉娘的手,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将手给她。
把了一阵,婉娘轻轻摇头,“脉象没有什么问题。”
“是不是没把对?要不再试一次?还是罗喆你去把把看?”史淼现在是慌的不行,总觉得自己下一秒脑袋就要落地了。
“婉师妹不会出错的。”罗喆说道。
“梓橦小姐上次雨露期是何时?”婉娘问她。
“叁月前。”
“那气息消失又是在何时?”
“六日前。”
“服用这雨露丹有多久了?”
“莫约叁年了。”
“只在雨露期来时服用吗?”
“正是。”
“一次几粒?”
“一般时候两粒,严重的时候叁粒。”
“看来你忘记告诉你的买家一次只能一粒,至多不超过两粒。”罗喆在一旁对史淼说道。
史淼恶狠狠地指了他一下示意他闭上嘴。
婉娘沉思着,结合得到的信息,本来就过多用量的雨露丹再加上过量的服用…婉娘摇摇头,那抑制坤泽气息的东西怕是早就深入梓潼小姐的身子里了。
“我有些乏了,请各位明日再来吧…”
“啊??”面对梓橦突如其来的逐客令,史淼愣住了;那这就只剩了啊。
他立马求助一旁的罗喆,“罗师兄你还是试试吧,求求你试试吧!”他就差给罗喆跪下了。
“就一下的事梓橦小姐,求求您再通融一下。”
“明日再来。”梓潼语气肯定,说完头也不回的往内房走去。
“那便不继续叨扰小姐了,告辞。”婉娘说完,罗喆也不管史淼的意思,拉着他跟在婉娘她们身后一同离开了纪府。
回到旅店,几人本是聚在一起商讨梓潼小姐的病情该如何医治;可是史淼帮不上忙还一直问东问西催来催去的。罗喆嫌他呆在这里尽是帮到忙,将他赶了出去,爱去哪儿呆着去哪儿呆着。
本该回家的史淼不知怎的,走着走着就来到那寻欢作乐的地方。看门的一眼就认出了他,毕竟是这里的常客了。
“史大官人,什么风把您吹来了。”他一脸谄媚。
史淼没回他,再过两天自己就要掉脑袋了,完全没心情来干这些事。
没想到那老鸨眼尖一眼看到了史淼,扭着腰就出来接客。
“哎哟~史大官人呀~”她亲昵的将手搭在史淼的肩上;“今儿院里来了个雏,还没见过人呢,长得那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。史大官人是店里的常客了,不如这雏儿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?”一说来了个新人,史淼有兴趣了,掉脑袋的事一下被他忘到了九霄云外,“那我倒要验验是真是假。”他收了收袖子,“带路。”
老鸨扭着屁股领他进了包厢,临走前还跟他打包票,这新人他一定会喜欢的。说得史淼是心痒难耐,满是期待。
当门再次打开时,史淼脸上的表情不是喜悦而是惊恐,那新人长得和梓潼小姐几乎一模一样。
她低着头怯生生的。
“抬起头来……我仔细瞧瞧……”史淼用发抖的声音说道。
现在是看得清清楚楚,与那小姐确实形如一人。
盯着她的面容,史淼缓过神来,于是心生一计……